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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 殺人的是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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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放又笑了,語氣卻漫不經心:“實話告訴你,傅歆雅前段時間沈不住去,雇人去傷害傅佳音,而她雇兇的證據全都已經握在我手中了。 她會被依法收監只是早晚的事,到時候她兩罪並罰,你不想被她牽連吧。”

男人不說話了,他緊繃著臉,額頭上已經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。

“爸爸!”

這時,一聲稚嫩的童音在門口響起。

楚放回頭,在那個小男孩跑過來之前,淡淡地對他說:“只要我們勝訴,你就再也不用過擔驚受怕的日子。你可以高枕無憂地享有你的修理店,疼愛你的妻子,和你的兒子。”

他話音剛落,小男孩已經跳進男人的懷裏。男人有些吃力地抱起他,扭轉向楚放的臉上,逐漸顯現出覆雜的神采。

楚放沒再說什麽,他知道,他已經成功了一半了。

另一半,則在另一個證人手上。

中午在街口匆匆吃了頓飯,他就直奔了西區的黃花巷。黃花巷路窄,他的車開不進去,就只好停了車,不緊不慢地步行進去。

天越來越冷了,不知誰家在地上潑了一盆水,已經結成了霜白森森的。迎面而來的老人只顧著遛鳥,也沒看見,一腳踏上去差點滑倒。

還好楚放及時扶住了他。

那老人餘驚未了地撫撫胸口,對楚放直稱謝,楚放卻地問他:“您是沈平沈老先生吧?”

那老人擡頭,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是啊。你是——”

楚放一臉平淡地說:“我是傅佳音的辯護律師。您不會不記得傅小姐吧?她曾經是您雇主的女兒。”

老人的臉上卻驀地一慌,他有些怯怯地看著楚放:“就算是,你也不該來找我啊?我都已經退休了。”

沒錯,他就是當年幫傅家看管車庫的老平。

楚放也不多說,他直截了當地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:“這是當年傅歆雅雇傭的修理工跟我簽署的協議,他已經答應出庭作證指控傅歆雅了,並且,他還告訴我,當年,傅歆雅也給了你一筆豐厚的報酬,讓你對那天發生的事情爛進肚子裏。”

老人手忙腳亂地放下鳥籠,從兜裏掏出一個老花鏡戴上了,又接過那份協議一遍遍地翻看著,手卻抖得更厲害了。

楚放於是覷著他的臉色說:“你當然可以選擇讓它繼續爛在你的肚子裏,不過,你也知道知情不報可是犯法的。”

老人的手一顫,文件落下來,他慌張地擡起頭,一雙眼睛已經將他徹底地出賣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電梯在醫院的四樓停了下來。傅佳音擡頭望了眼四樓走廊上懸著的那個牌子。

四樓是婦產科,也是她終結一切的地方。

走廊邊的休息椅上,有一男一女正坐在那兒。女的低著頭一直默默地掉眼淚,男的則摟住她的肩膀,小聲哄著她:“等以後咱們結婚了,還會有孩子的。現在名不正言不順,也沒房沒車,怎麽要小孩啊是不是?”

女人也不說話,只是一味地哭,男人心煩意亂地靠在墻壁上,闔上眼。

心在痛苦地糾結著,傅佳音側眸,只覺得眼淚在自己的眼眶中一圈圈地打著轉。她現在太能理解那個女人的心情了,她對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也是千般不忍萬般不舍。可是那又能如何?

連薇說的對,她是一個進過監獄、離過婚的女人,而楚家是海濱有名的名門望族,這樣一個家族是不可能接受她這樣的女人的?

倘若她現在懷了孕,指不定他們還會說她未婚先孕、有傷風化。

所以,在正式和楚放在一起之前,這個孩子都是不合時宜的。

可是……

傅佳音低眸,戀戀不舍地看著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,眼淚再也忍不住般,一滴滴地落下裏。

可是她怎麽舍得?怎麽舍得去做一個兇殘的劊子手,讓這個孩子失去存活的權力?

那可是她的親骨肉啊!她和楚放的親手骨肉!

心在狠狠地掙紮著,傅佳音忽然一咬牙,決定走向問診室。

可是扭頭的剎那,她整個人卻如同釘子般,直直地釘在了那裏,再也挪不動半步。

走廊的盡頭,一個熟悉的中年女人正同樣不可思議地看著傅佳音。

傅佳音不禁倒吸一口氣,她做夢也沒想到,居然會在這裏見到連薇。最要命的是,連薇好像也看到了她!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敲開書房的門時,傅歆雅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,才推著輪椅進去。

臨窗的位置上,果然立著一個高挺熟悉的身影,一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。

“你還記得來找我?”傅歆雅於是靠近他,輕笑著說,“我以為你都已經忘記了,是誰幫你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。”

“我當然忘不了,”丁湛予回眸,不慍不火地看著她,“我還忘不了,是誰自作主張,借著我的名義去傷害傅佳音!”

“我或是你,這其中有區別嗎?”仿佛早就料到他會知曉這一切,傅歆雅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,“反正她已註定不會回到你的身邊,反正她已經恨透了你,反正你們之間,除了魚死網破,就再也沒有別的可能。”

丁湛予的臉色漸漸陰沈下來,眼看就要發作。傅歆雅卻探出手,輕輕地撫上他的左胸口:“我只是想幫你一把,讓你狠下心來,割掉自己的軟肋。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,這個道理,你不會不懂吧。”

冷冷哼了一聲,丁湛予說:“也許在你幫我之前,我應該先幫你一把。”

“這是法院遞交給你的傳票。”他從桌上拿出一張紙遞給她。

傅歆雅的眉頭深深擰了一下,連臉色都變得蒼白:“什麽意思?為什麽要遞交給我傳票?”

丁湛予頗為玩味地看著她:“四年前那個案子,有人向法院提起了申訴。而你作為當事人,當然得出席。”

傅歆雅驀地擡起頭,心也怦怦跳起來:“為什麽要申訴?”

丁湛予彎腰,擡起她尖細的下巴,一字一句地說:“因為楚放已經找到了新的證據,來控告你,犯了故人殺人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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